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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形而外 亦说家珍(和焕)

提供者:   来源: http://www.dingci.cn/-n42.html   时间:2015-12-25

定窑捏塑浅说

和焕

  古代定窑生产期约六、七百年,其品种式样繁多自不在话下。明谷应泰《博物要论》卷二载:“定器乃宋时北定州造也……时造甚有佳器,式多工巧,开列如后:兽面彝炉、子父鼎炉、兽头云板脚桶炉、胆饼、花尊、花觚,……长样两角碟、四角莲瓣碟、各种瓶罐、灯檠、大小碗   、酒壶、茶注、蟾馀注、瓜注、茄注、菖蒲盆底、坐墩、花囊,已上诸器,皆定器上品。”又明高濂所著《遵生八笺》说:“瓶子花样一百出头,而碟子规格样式上万种。”上万种可谓多也,然上万种亦不奇怪,因古代定窑生产手段以拉坯为主,生产品种以盘、碗、瓶、罐多见。娴熟的技艺和飞旋的辘轳(古代拉坯机称谓)合二为一,倾刻间一种样式便随手而出。亦正如中国陶瓷艺术大师陈文增先生所题曲阳博物馆定瓷陈列室联曰:“玉质生时,三昧直敲唐宋韵;金声绕处,一轮变奏古今诗。” 一轮即指拉坯。拉坯技艺的挖掘与突破乃定窑恢复30年来重大成果之一,亦是当今定窑生产不可或缺的重要手段。当然,我们同样不能忽视,在古代定窑生产这个大舞台上,曾经不占主导地位,而仅仅是一个“小丑”的配角,那即是——定窑捏塑。

一、定窑捏塑的定义

  定窑捏塑,是定窑生产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品种,在定窑洋洋数百器形的大家族中扮演着一个十分特殊的角色。所谓捏塑,顾名思义,就是用一块泥巴在手上颠倒翻转几下,便成一小件作品,或人或物,均见精采。从现遗真品看,这种捏塑件一般没有一定的规格要求,只按窑炉空间位置定向选题。以此为基本理念,进行创意制作。说穿了是对窑炉烧成过程中的一种辅助产品。量位置定规格、见缝插针,这是捏塑小件的入窑优势。故捏塑小件,一般规格约在4—10cm之间。捏塑小件,作为一个特殊品种,似乎难以登上大雅之堂,没有像亭亭玉立的梅瓶和声击如磬的盘、碗那样高的地位和身价。然而,迄今为止,在陶瓷收藏家珍品柜子里和博物馆雅典的八宝格架上,却不乏其捏塑小件的出现。更不可忽视的是,在定窑生产史上,巧妙占有空间,提高效益方面,具有广泛的研究和利用价值。

二、定窑捏塑的产生与价值取向

  自从定窑开始烧造以来,捏塑件即随之出现。唐、五代时期,定窑产品为仰烧,不论产品形制和规格,一律盛装在预制的几种不同类型的匣钵中。一般情况下,匣钵的规格协调一致。不会出现多余的烧成空间。但在特殊情况下,也有中、小件产品盛装在大号匣钵烧成,因为定窑生产品种数以百计,而匣钵总括不过大、中、小三个类别。因定窑规模堪称举世无双,产量频年累加,故捏塑在窑炉空间利用上,更得以有效发挥。

  古代定窑,以官、民互补同步发展的形式而并存。民窑当然不能与势大力强的官窑相抗衡,但民窑依据自己的特点,凭借自己的产品优势,同样占有一席之地。这个市场就是广大的平民百姓。定窑捏塑小件,以民窑为多见。题材非常广泛,其中虽不乏其急就之作,但也不乏其大手笔。宋代定窑,不论官窑和民窑,基本上以烧造日用瓷为主。艺术陈设瓷则属少见。这大概同当时社会消费水平及倾向有关。士大夫家庭,包括稍有功名之家在内,毕竟是少数。恐怕95%以上均为普通百姓。定窑著名的孩儿枕、婴儿戏莲枕、梅瓶、玉壶春瓶等是当时定窑烧制的高档艺术品,这种艺术品的定向消费,也只有皇室臣僚们收藏、摆设、把玩或殉葬。定窑捏塑小件,在欣赏和陈设意义上,正吻合于广大的普通百姓,这或许正适应他们的消费特征。

三、定窑捏塑的题材范围

  任何一件事情的出现和生存都不是孤立的。随着宋代定窑的不断繁荣和壮大,产品产量与日俱增,作为定窑主产品的补充,捏塑小件的题材与样式亦不断翻新与增加。当然,定窑捏塑的发展同样亦是借鉴前人工艺基础上的一种再发挥。从现出土实物看,在西汉、东汉时期就已开始陶俑烧制,如乐舞杂技群俑、针炙俑、说唱俑等。以乐舞杂技群俑为例,七人居场上表演舞蹈、杂耍。外面有七人操钟、鼓、笙、瑟等乐器伴奏,前面两侧还涌济几人在观赏。这是所见到的古代陶俑中场面较恢弘的一组。对研究中国古代民间艺人生活和杂技艺术有一定价值。50年代到70年代未,陕西汉中、河北磁县均出土有西晋年间的陶塑巫师俑、对书俑、骑马武士俑等。北宋以来,定窑进入辉煌时期,捏塑小件品种日趋多见,题材已日益广泛。其造型简练,表现传神,更为此前所不及。捏塑件《马》(见图一),高4.4cm,北宋,现藏河北省定州市博物馆,其造型十分简练:圆圆的头部,鬃毛用塑刀轻轻勾勒几下,可谓意到笔不到。平滑的四肢,则有昂然之势。最惹人瞩目的是马的眼睛,虽为不经意之作,而一经点睛,顿觉神姿迥然。《抱子俑》(见图二),北宋,高10.8cm,现藏河北省定州博物馆。这件作品表现的是一位贵妇人,高挽的云鬟,身着绫罗睡衣,盘坐之势,两手抱婴置于双膝之上。像是清晨起来,娇儿哭闹,母亲抱过来,抚在怀里并轻轻拍打着娇儿,口里似乎哼着小曲,催促娇儿再次进入梦乡。多么典型的题材表现,把人间那母与子的爱怜之情刻画得淋漓尽致。其实,雕塑刀在艺术家手里,只须寥寥几笔,形象质感、精神气质便栩栩如生。定窑捏塑涉猎内容非常广泛,人、神、舞、乐、动物以及民间传说等,万物皆可为我所用。另如:坐俑、卧俑、舞俑、抱狗妇人等(见图三、图四),题材选择确实不拘一格,且着墨不多,主题豁然耀目,令人对生活寄于美好向往。

四、定窑捏塑的规范化与艺术价值

  定窑捏塑伴随着整个定窑发展而发展,捏塑形式和规格也层出不穷。部分品种,北宋以来已开始形成规范化、批量化。这时出现了印坯的塑件,也属捏塑范畴。印坯塑件是按要求制好形象,或人或物,然后翻成凹模,制作时塞上泥巴,随凹模形象进行按印,稍缩水即出模。出模后开始进行形象表情的具体刻画,塑刀仍是有效的完成工具。这种印坯塑件,有单模和双模两种。单模所表现的形象一般较简单,而多为表现一个正面和两个侧面,要求印毕能揭开模具,背面一般不作处理。双模是按形象要求作成的两个半体,扣在一起为一个圆形完整模具。双模一般多用于较复杂的形象,它可以表现人和物的四个面。印坯塑件与捏塑件所不同的是,捏塑件是用手直接作出形象动态,再用塑刀处理,而印坯塑件则是靠模具印出形象大体动态,然后用塑刀处理。除前期成型方法差异外,后道工序完全一致。从形式上看,捏塑件动态的大小及其形象表现,差异较大,而印坯塑件形式因出自一种模具,则少有变化,而动态表情却同捏塑件一样,也非常丰富,因为用塑刀刻画这第二道工序全部由陶工艺匠思维进行创作,虽在一个不变的形式上描写,艺术家完全可以从不同方向不同侧面和要求表现其个性的神态。完全根据形象特点开眉点眼,勾勒纹饰,以形成变化。总之,一件模印的雏形,足可变为神态各异、仪姿万方的塑件佳作。

  定窑捏塑在中国陶瓷美术史上,虽不见诸多论述,然其别致的艺术效果和简洁的思维模式,不妨说是中国陶瓷史上一个支流。应当予以重视发掘。它的发展虽拘限于古陶瓷制作中,但其价值和意义却早已突破其藩蓠,成为中国工艺美术理论所不可缺的艺术精髓。回顾唐宋以来的雕塑美术发展史,似于捏塑本身技巧多有融洽。果真如此,而这种方法是在继承前人美术理论基础上的一种升华。宋代定窑塑件能有机的借鉴发挥,可知定窑的综合实力及其文化积淀是颇为深厚的,其艺术价值是不可忽略的。

原载《玉质磬声》2004年11月  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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