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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楼眺远 风光无限(陈文增)

提供者:   来源: http://www.dingci.cn/-n40.html   时间:2015-12-25


选自陈文增著《定窑陶瓷文化及其造型装饰艺术研究》

——定窑未来发展设想

陈文增

定窑在历史上曾以独特个性和其无与伦比的材质而生存发展近700年,成为中国陶瓷史上一大奇迹。这除需要一定的社会基础和产品形式外,最重要的是它首先具备了高雅的品位。从根本上讲,这是定窑能拥有近700年历史时间的内涵。没有任何条件能超越这种优越性,说穿了这才是定窑的真正个性。

一、继承传统 坚持个性

优良的传统永远不要丢失和放弃,抑或说文化的、艺术的、经济与政治的都不能例外。宋代定窑能在那个时期产生过那么大的影响,并因此而趋为五大名窑之冠,说明它已捷足先登,占有了当时陶瓷生产、欣赏、使用和市场的方方面面,并已经形成和创造了自己的而别人所无法超越的面目,这就是个性。人无个性不立,业无个性不赫,才无个性不名。个性就是特点、特色,就是别于其他性质、形式、面孔的一种风范。优良的传统必须具备这一点,接受它,更要突出接受这一点。

1、色白而佳

定窑白瓷以宋为最,它冲破了当时青晦白暗的色相,逐渐趋于乳色白,润滑之相紧逼玉面。随着烧成温度提高,坯、釉的改进,其乳色白更趋成熟,流晶溢莹,明而姣洁。陆羽《茶经》说邢窑“类银”、“类雪”,而定窑当时可谓媲玉、媲冰,具有清丽、圣洁之姿。前所未见,色白而引入胜境,产生一种耐品色彩关系,从而使产品达到了回味咀嚼的诗意。定窑白瓷由此过渡到个性而又备于崇高圣洁美,吾称之为色白而佳。因为色白而不佳者众多,比如刺目白、油白、煞白、直白等等。白得有味道,有品位,唯有定窑,这是老祖宗近700年劳动所遗,以难以数计的失败而所获,来之非常不易。固我们后辈一定守之如命,不可有丝毫大意闪失,这个传统,尤其珍贵。历史曾经恩赐前贤,今更会厚待时人。这就需要我们认真总结,很好发挥,坚持个性,不断出新。

2、磬声而美

陶瓷从声音上去认识优劣,恐怕早已有之。不过那是认定火候的一种方法。陶瓷出窑后用一木棍或用指弹击器物侧面,使发出声音,如果这声音清亮就说明火候到家,不生;如果打击时出现晦而短促之声,即是欠火,这样的瓷器属次品。但从一器物上打出美妙动听的声色效果,恐怕要从定窑而始。定窑器物,说确切一点就是盘或碗,果真鉴论一下这件器物的质量,不妨用左手端于手心,用右手中指轻弹一则,顿而发出磬一般的声音。用耳细品,即察阅声调浑厚而悠长。说浑厚而悠长一般指大器盘碗,小器盘碗一般为清丽而悠长。不论是浑厚或清丽,是指不同大小的器物而异,但悠长的声韵则是共同的共性。磬声之美出现于陶瓷器物上,乃闻之则使人顿感物华留客、与人为春的感觉。物尽其美,人尽其才,亘古有继,而定窑出其新。

3、胎薄而健

古代制瓷胎多厚,掂在手上赏之,尚可负载一时半刻,若盛物以端之,片刻则有不忍之感。历史上的陶瓷生产者并非视而不见,而是因为改厚而薄工艺不逮,至是千百年如故。到了北宋,定窑人突破陈规,首先精炼泥料,改进工艺,提高烧技,终于出现极薄的器壁,托于手上,似乎感觉不出什么重量。界内人士曰“白如玉、薄如纸、声如磬”,概言宋定窑瓷也。这里需要申明的是,作为陶瓷作薄之后,一般呈现其脆弱无气势,而定窑瓷胎作薄则无此虑。由于定窑陶瓷烧成温度高,泥料制备考究,工艺流程规范,泥料筋骨性强,故烧成器物虽薄而颇健。孔子论语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我说:“定瓷薄而健,重在原料工艺。”乳白色,声作磬,薄而健,正是定窑三大特色,也可说是三大优势和三大个性。这是优良传统的精华,也是当代恢复定窑所必须认识和肯定的。挖掘到手,继承下来,发扬光大,是当代定窑恢复后的一种历史赋予的神圣责任。

二、走向生活  走向世界

世界陶瓷主要产地在中国,纵观中国诸大瓷区形成规模、形成产业的瓷种,以生活用瓷为最。因为瓷器专向生活,是一个大目标,这个目标的实现,说明它已经度过了民间作坊和简单的机械制作阶段,具备了由低层工艺流程向高新技术要求的生产线发展的条件。当然,走向生活仅仅是第一步。在保证质量瞄向文化水准基础上,在努力向各消费阶层的个性风格靠拢。说大一点,摸透世界各国不同风土人情,弄明白不同民族、肤色所具有的独特的衣食住行特点,由此而设计出不同花色和不同文化概念的东西,然后走向世界。以走向生活为前提,以走向世界为目标。

定窑白瓷质地优良,烧成温度高,釉面光润媲玉,白中泛青,或白中泛黄,具有其他白瓷所无法比拟的先天条件。这是定窑自身的区域特征,是天生丽质,不是学来的。以此为基础,充分发挥设计师的创作能力,以再现定窑高雅格调的同时,更体现一种内涵深厚的温馨之美,达到设计与形式与使用功能的合谐统一,走出定窑新思维下产品特色的广阔路径。

1、 定窑中西餐具

定窑中西餐具的推出,是定窑走向民用的关键,因为餐具为每个家庭所必需品,更是宾馆、饭店大量吞吐之消费品。尤其20世纪后期,随着餐具革命以来,餐具从五彩一跃而改为素白瓷,中国餐具生产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在日用陶瓷风行的今天,一些以彩烤描金为主要市场手段的企业,逐渐为一些强盛的唯白瓷生产厂家所替代。在餐具革命的迫使下,艺术标志和水准出现了倒循环。但艺术与使用毕竟是两种概念,在艺术被扼止后的思索中,终于悟出了使用必须在艺术范畴内生存的市场理念。一次白瓷革命打倒了彩烤和贴花,消灭了所含有的铅毒和有害物质;二次革命则重在提出素白瓷如何开创美的思维以符合和开阔日用陶瓷艺术的新的境界。因为美始终是人类生活所不可缺少的,拿下来,还必须推上去。一下一上正阐译了艺术更新的过程,定窑中西餐具正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必须上的第一个角色。

(1)定窑印花餐具

宋代定窑印花工艺业已成熟,尤其那种印纹微凸、效果特别清晰的作品。以此作为标准,努力开拓当代定窑印花产品的装饰效果,以使达到用手触摸稍有凹凸感,目击则云水清澈。加之定窑先天之材质优雅,定能夺得当前印花白瓷餐具市场的角逐胜利,成为一代白瓷餐具盟主。当然宋代印花为手工制作,件件精工,但今天我则是用机械来表现,相信工艺的变化会带来崭新的艺术效果。从使用品角度论证,将比昔日手工制作有过之而无不及。从单位成本计算,手工生产成品率一般为30%,合计每件约300元,而实行机械化压印后则成本直下100倍,一件精美的印花瓷器不过3元。相信成本大大降低,市场角逐优势更强,定窑主宰餐具市场的优势更大。

根据宾馆、饭店及家庭所需,餐具可分为20头、50头不等。高中档配以高中级家庭,在全面对社会人群及消费阶级的分化和梳理的同时,一种新的餐具价值和形式也就随之产生了。因此,定窑餐具为定窑中兴时期所不可缺少的必须之路。

(2)定窑刻花餐具

定窑刻花餐具,坯子用机械化制作,刻花装饰则用人工手刻,是类似于国画工兼写式的作品。刻花装饰部位适器皿形状而定,一般为适合纹样,刻荷花、牡丹、鱼纹乃至龙、凤纹均可。不可装饰满塞,但求素雅高洁,有时是寥寥几刀,体现宋代定窑的刻花内涵和装饰风范。当然,根据餐具造型形式可以赋予不同形式的装饰效果,不能一概按模式定调划一。毛泽东在谈文艺创作时曾指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虽然他指文艺作品而言,但拿今天的定窑餐具造型和装饰创作依然适用。

必须明白,不论哪种风格的装饰和哪种手法的表现都要以市场为衔接对象,离开这个目标,一切创作和形式都是盲目的,毫无意义的。因此,创作设计人员搞好社会和市场调查,是设计之初所不可或缺的。因为只有弄明白了设计为谁搞、创作为谁服务的目的,手下刀笔才会生翅明目,有的放矢,方能以最短的时间抓住最大的成功,才能以最小的投入获取最大的利益。

三、经济效益  社会效益

一般物质产品在市场流动中均需要两个支撑点,第一是经济效益,这个问题是长期以来令人困惑的问题。一个产品必须产生经济效益,才能生存下去,即使是它一时不能获此目标,但在一定时间内通过市场运作,一定会或多或少地发生经济效益。这是一个产品的实力和生命力所在。如果不是这样,那它将会失去市场支持。第二是社会效益。它与经济效益是两个概念。一个产品在没有经济效益情况下,可能社会效益很明显,抑或说在产生经济效益的同时,又具有一定的社会效益。有时是可观的经济价值和广泛的社会影响的同时出现的。定窑未来发展的目标,必须建立在这两个基础之上,以此放眼世界,走向光明。

1、市场卖点

商业操作,不管你有多大本事,具备何等先进的宣传工具和媒体优势,又具何等高级的企业策划和市场营销人员,他必须建立在一种产品实质基础上。这种产品实质是所有为之簇拥呼唤机构的唯一对象,如果没有和不明确这个对象,一切围绕其大做文章的设想都是毫无价值和意义的。而这个产品的实质是什么,它与其他产品相比较又有哪些特点。它赖以生存发展的条件有何特征和价值,能否有长期角逐市场的功能。能否有把握在残酷的市场角逐中成为赢家,这就是市场卖点。说明白一些,就是市场看重你什么,你就用哪些优势据有这个市场。

定窑中西餐具的推出,是容纳了宋代定窑瓷质、造型、装饰的所有特色,经过文化剪裁、艺术培植而形成的一个换代产品,虽然中隔800年空白,但沿着历史梦迹依然可窥视它昔日风韵。它在市场上的叱咤风云,影子仍历历在目。作为嫡传儿女,遇春风独艳,借基因独立,业已为八方所青睐,这就是市场卖点。问题是这个卖点能否发挥,真正捕捉到手,这是关键之处。

2、 设计看点

陶瓷界早有提法“日用品艺术化,艺术品使用化”,关于这句话的理解却是前半句符合大众心理,操作性较强,而后半句则未必能符合艺术规则。因为作为艺术品,都加上使用功能那就俗了,有的艺术品价值连城谁还敢使用。因此,配以使用功能的艺术,决非真正的艺术品。此处谈日用品,日用品单讲使用功能已经过时,它必须向艺术接轨,使产品形式与装饰内容对话,使产品底足与口沿和谐统一,使产品色调与环境配套,使人之内涵修养与产品历史文化相邀默契等等。这种把方方面面都结合在一体的手法正是设计的主要看点。

3、 个性展示

个性展示指一些宾馆、饭店、学校和大型集团公司专用瓷器,事实上一些著名企业(集团)本身就是一个小社会,内设大小餐厅、学校、幼儿园,每日需要大量的餐具补充;而宾馆、饭店和大学餐具流转更是与日俱增。在通常情况下,这些餐具的购置均从市场订作,式样在企业原有花色中选择,然后在适当位置加上需方字样,而真正按照需方企业性质、理念设计生产的带有自身特点的专用瓷器还不多见。定窑餐具定位应当关注这一专用领域,首先立足多品种、小批量,好中选优,从小向大,艺术操作,文化定位,能有效地全方位使设计目的符合需方之要求,有针对性地展示需方之企业个性精神风范。这样以来,集团购买才更趋向主动,在正常的商业交往中,只要一接触这些个性化餐具就可以理解这个企业的实力。

四、“日用”长驱  “艺术”高举

勿庸置疑,定窑未来发展中日用陶瓷生产占有较大比重。因为它拥有的市场领域不是局部的、小范畴的,不是特许的、个别的,而是整个社会、整个世界都存在它的占有权。不管是纽约、伦敦、名古屋、多伦多,还是中国的北京、上海等,哪个城市没有成千上百家大宾馆、大饭店,哪家饭店、宾馆不需大量餐具更新补充。故说日用陶瓷市场出门就是,大小生意在自家门口就可以做。所以,定窑一旦转入日用轨道,行情必见其佳。届时如铁龙奔驰,势如破竹,万里长驱。一个万八千人的瓷厂日产量不过千八百件套,供应偌大之所需,那简直是杯水车薪,开国际玩笑。这决非夸张,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有人问,说得动听,谁敢拿钱做这个试验,我说:这只二踢脚,不须试,一点就响。如果你真有钱,我劝你别捐官职,投入定窑未来发展吧。

日用陶瓷对于定窑未来发展而言,的确扬长避短。因为在白瓷家族中,从未有能与之比拟的对手。尤其是高雅的乳白色,简直让人垂涎三尺。“美玉定窑何处有,试寻天上人间。”好了,定窑日用陶瓷话题就此打住,还是谈一下定窑日用陶瓷出现飞速发展情况下,定窑艺术陶瓷将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1、 时代艺术观

   这个小题原先题为新艺术观,按我一惯主张,新字要慎用。因为新过一段时间,必然为旧,还有更新的出现,故新字做定语时需经反复斟酌。时代艺术观指当代作为一个时代的艺术产物,肯定每个时代都有个自特征,每个时代的艺术家和艺术标准都将处在一个一定的水平线上。定窑发展问题已经提出,必然会进入这个话题。

   宋代定窑艺术陶瓷的设计理念和艺术要求,是以宋代文化为基础的,即以宋人艺术标准按照当时人对美的理解而创造的。尽管历史推进了千余年,美的标准业已发生局部变化,而当时审美价值取向和设计风范至今仍不能抹杀。相反,在对定窑审美认识上提供了不可多得的第一手资料。当然,美的形式和意义并非一成不变的,按当代艺术观点重新赋予其内涵无疑是正确的。牡丹梅瓶[1],这种造型在宋代很流行,从小口、细短颈、丰肩来分析,给人以伟岸高耸的感觉,至腹部顺势而下线条过渡,弧度自如,然后斜线向下至底足。整个造型大有上有阳光抚

顶、底下春风踵足之诗思。而玉壶春[2],造型正与此相反,它口部舒展、长颈,腹呈圆状,细高足,这件作品虽然重量在下部,而留给人的视觉仍是畅达、轻盈,看来,艺术设计功能是神奇的。它利用口、底、身三部位,进行比衬、转换以及线形调整,可塑造不同的形象和体态。宋代此二件代表作正是体现了当时宋代的人文理念,树立了宋代定窑的艺术典范。艺术是沉稳的,又是张扬的,此二件作品,本身体现的就是一种时代艺术观。今天我们认识的时代艺术观,是驾驭当代文化,重新塑造定窑艺术形象的一个观点。当今中国河清海宴,文化进步,政治安定,经济繁荣,象征民族豁达、富强、诚信、谦恭,这是我对我们民族的一个总体概括,也是我们对自家民族的一种人文情结。作为时代艺术观,应当真诚地站到这个文化平台上,去认识、去发现、去设计创造我们这个时代的艺术佳作。应该说,定窑走向日用、形成规模化生产以后,艺术陶瓷价值和市场需求是否会受到影响,回答是否定的。因为日用定瓷只不过是反映了定窑陶瓷总体的一个侧面,说远一点,日用陶瓷现代化是建立在定窑艺术瓷基础的一个新生代,日用陶瓷未来风范及花色等仍离不开定窑艺术陶瓷的总体指导。艺术定瓷按照自己的发展方向和路子逐步深化和强化着自己的面目,并因此而独立于定窑造型与装饰之林。日用定窑陶瓷的未来发展,必须坚定不移遵循这个方针,因为这是定窑日用陶瓷赢得市场和效益的唯一出路。

   艺术定窑陶瓷与日用定窑陶瓷相比,其市场面是窄了一些,其消费群体只能是社会局部的。主要消费群体仍为宾馆、饭店,上层家庭、博物馆、收藏家等等,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总见到定窑艺术品,早已垂涎欲滴、高声称赞,一个房间搁上几件定窑艺术品,可使满屋生辉。宾馆、饭店及上层社会,谁家的八宝格内不都是奇珍异宝,更少不了名窑瓷器,大师之作。从这个意义上讲,定窑艺术品市场无疑是可观的。因此说,在定窑主体倾向日用陶瓷后,定窑艺术瓷市场需求量只能增加,不会减少。明天的定窑艺术陶瓷生产格局、产品特色仍然是以宋为参照,加大文化铺垫、渗透,使每件作品尽量拥有一段故事,抑或一篇文化理论烘托,加大瓷外功夫的锤炼。以拙作瓷、诗、书三联艺术为典范,对每件作品进行全面包装,让每件作品都像一部著作和一首美妙的诗篇,让人去咀嚼、品尝,并留下深思回味。

  定窑陶瓷,从它出世那一天起,就已经奠定了它无与伦比的高雅气质,按照市场规律去操作,同时赋予文化与艺术双重内涵。新的定窑艺术陶瓷形象的确立,将是意料之中。定窑日用陶瓷与定窑艺术陶瓷是一对孪生姊妹,其姿媚妖艳,动人心魄,更远嫁近娶,当各有所属。作为市场优势,自能平分秋色,又各为赢家。故说定窑未来发展是乐观的、光明的。


[1]见《中国陶瓷全集》图录47

[2]见《定窑白瓷特展图录》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出版 1992年版 图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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